郎朗?千里之行:我的故事22开始至54
【作者:郎朗】
上期回放:
考试前的晚上,我紧张得睡不着,父亲说:“到我床上来,在我身边睡吧。”
队伍蜗牛一般缓慢地往前移。我们排队排了两三个小时了,我才有勇气和父亲说上几句话:“来报考的学生真多。全中国每个人都来报考了。”
父亲解释说:“进入第一轮考试很容易。你只用交上一盘磁带,如果考官听过后觉得还行,他们就会让你来这儿现场弹。别看现在有几千人,第一轮后只有四十人不会被淘汰。”
我们终于排到了大楼的入口。已经考完的学生从考场出来后,会停下来和我们还在排队的人说话。一个女孩说:“我弹得太糟了。每个人都弹得很糟糕。考官看你的眼神就像匕首一样。”
当我终于走进考场时,我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坐在考官中的发脾气教授。我不敢冲她看,但我感觉到她在虎视眈眈地看着我。我很害怕。父亲像往常一样拍了拍我的后背。我笔直走向那台大钢琴,在考官面前小鞠了一躬,然后坐下来。我想象孙悟空就坐在我身旁,于是就开始弹了。
弹完之后,我不太确定自己弹得怎么样。父亲和二叔一个劲儿地让我放宽心。他们说:“你一定会在前四十名里面的。这是毫无疑问的。”
过了两天,音乐学院才张榜公布过了第一轮的学生的名单。音乐学院的传统是在布告栏里贴一张大红榜,上面用黑色的浓墨列出进入第二轮的四十个学生的名单。
我在大红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,一下子如释重负。我过了一关,但下一关要艰难得多。四十个考生中只能录取十四人,但进入前十四名还不够,因为只有前七名能拿到奖学金。没有奖学金,我负担不起上音乐学院的费用。对我来说,拿第八名并不比拿第两千五百名强。
音乐学院给进入第二轮的四十名学生安排了琴房,供我们排练演奏的曲目。因为家长不能进入校园,这些学生的父母,甚至爷爷奶奶便站在校门外,透过琴房的窗户鼓励或是指点。父亲知道我弹琴的手法、风格和乐句划分的特点,他比我还要了解我弹琴的方式。要是他喊出指令――“郎朗,把最后一个乐章再弹一遍,不过这次连奏要再流畅连贯一些”――我会听他的。可是在第二轮考试前的那些天里,我分派到的练琴房离大门很远,父亲听不见我弹琴。琴才练了一天,父亲就建议说:“试试看,能不能和靠近大门的哪个学生换间琴房。我必须得听你练琴。”
第二天,我顺着过道一路走去,问了几个学生能不能和我调换房间,但他们一口回绝了。我几乎就要放弃,决定不去敲离大门最近的那间琴房的门。但我还是敲响了门。门打开了,我一下子认出站在我眼前的男孩。他也是从沈阳来的,我五岁那年参加地方钢琴比赛荣获冠军,他就是名列第二的那一位。他比我年纪大,已经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了。
他说:“郎朗,你当然可以用这间琴房。你应该靠你爸近点。他能帮助你。”
他的姿态让我很感动。因为父亲和我屡次受到我们沈阳“朋友”们的嫉妒和暗算,他的友善和慷慨更显得意义非凡。
第二轮考试的中心曲目是莫扎特的一首奏鸣曲。父亲隔着窗户指点我,他的高声喊叫成全了我敏感的演奏。我恢复了自信,但仍然感到紧张。在第二轮考试的前夜,我回到父亲的床上,让他搂着我睡。但我仍睡得不安稳,心怀忐忑。
天一破晓,我俩就都醒了。中午时分,我们来到了音乐学院。下午一点钟,我参加理论考试。三点钟,父亲像往常一样拍了拍我的后背,我向考官们鞠了一躬,然后开始演奏。我弹了三十分钟,是我从小到大弹得最好的一次。
第二天,父亲骑自行车带我到音乐学院,二叔已经在那儿等我们了。在大厅的尽头,我可以看到那张大红榜,还能听见小孩子和他们父母哭泣的声音,还有些叫骂声。父亲和二叔先是一路小跑,接着简直就是狂奔起来。我看着他们顺着大红榜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
沉默。
接着是一声狂喊。
二叔兴高采烈地叫起来:“郎朗,你是第一名!”
我看到父亲笑了。我们搬到北京已有一年半了,他还是第一次笑。
当我看到自己列在榜首的名字时,我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叫声。我想要拥抱什么人,而我最终拥抱的人是二叔,不是父亲。接着我们去给母亲发电报,告诉她这个好消息。
下期预告:
父亲先前答应过我,一旦通过入学考试,我们就回沈阳住上四十天……
[ 本帖最后由 丫头 于 2008-6-27 14:43 编辑 ]